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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禽詩人(20090421中國時報)

轉載自:中時電子報

中國時報    A16/文化新聞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9/04/21

〈長頸鹿〉寫政治犯 瞻望歲月
【林欣誼/台北報導】

         商禽詩作的特色在於,他開創了台灣散文詩型態,他更是極少數地將當年台灣政治現實寫入詩中的詩人。商禽詩以高度象徵性的筆法,體現政治現實中的悲傷與漂流。商禽曾自述是「快樂想像缺乏症」患者,「唯一值得安慰的是,我不去恨。我的詩中沒有恨。」
         例如商禽的名作〈長頸鹿〉中,他描述獄中囚犯的脖子一次比一次增長,獄卒報告典獄長說:「窗子太高了!」得到的回答卻是:「不,他們瞻望歲月!」
         簡單的文字、散文的形式,卻滿盈著詩的質地,商禽沒有直指任何現實事件,但被囚禁的壓抑、濃烈的鄉愁或對自由的渴望,都蘊藏在文字力量中。
         商禽也有少數詩作流露出溫柔筆調,〈無言的衣裳〉寫於三峽河畔旅館,他與詩友們喝酒終夜,他就著夜景遙想起故鄉的浣衣女。多年後他才意識到,詩中那「月色 一樣冷的女子/荻花一樣白的女子」,寫的便是待他如子的大嫂。八○年代他首度返鄉,一個大男人在大嫂的墳前,哭到接近昏厥。
         憶及過往歷歷可數的悲傷,商禽說:「人生最大的痛苦,不是鞭打,而是把意志軟化。」
         雖然因病的關係,商禽說話的語音難以辨認,有時連握筆的力氣都無,但他心中的詩卻像不滅的燭光。他緩慢而艱難地吐字:「沒有一個詩人在世界裡笑出聲來,詩 人都是默默壓低存在的高度。詩是人類具憐憫者所匯聚出來的淚。如果詩總有一天會消失,我會把我的詩毀掉,只剩下悲憫。」



中國時報    A16/文化新聞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9/04/21
甘受痛苦孤獨 商禽詩出全集
【林欣誼/專訪】

         七十九歲的詩人商禽晚年獨居於新店山上,前年大病後返家,聘了一位印傭照護陪伴。罹患帕金森氏症的他儘管體力較虛、說話緩慢,生命意志卻異常堅強。他眼神 炯炯地說:「寫詩的念頭,我從未放棄。」他的詩集《商禽詩全集》在日前出版,是讀者與研究者暌違已久的珍藏。
         他在出院後口述、由忘年之友黃月琴抄寫下來的詩作〈暗夜〉,他以飛躍的意象記錄徹骨的疼痛。他在病中幻象翩翩,於是把自己的身軀在詩中喻為螺旋體、白骷 髏:「我努力撿回奔跑的影子 他們分行且軟弱。/忽然我的影子悄悄地鑽進冰冷的螺旋體 我覺得我開始有了溫暖。…我以為我站起來了 半口菸以四十五度角傾斜半倒的煙型裡有女子在床邊哭泣。/我呆坐在時間的路旁隱約聽見遠處有人喃喃默唸心經。」

‧落筆慎重 半世紀僅寫近兩百首‧
         儘管病痛至今仍是片刻不離,商禽在受訪中一字一句清楚地說:「痛苦來、孤獨來,我就心甘情願讓它來。」
         今年的詩壇「震撼」非凡,重量級詩人相繼推出畢生全集,洛夫在四月初出版四大冊《洛夫詩歌全集》,同輩的商禽也在日前推出《商禽詩全集》。兩人同為台灣 五、六○年代「創世紀詩社」的大將,早年都以超現實主義筆法備受矚目。而商禽以散文寫詩,更在當年開創了台灣散文詩的先河,成就為文壇公認。
         商禽以落筆慎重著稱,在他超過半世紀的文學生涯中,僅完成不到兩百首詩,只出版過兩冊詩集-一九六九年的《夢或者黎明》與一九八八年的《用腳思想》,這兩 冊詩集也早成絕版經典。如今商禽全集出版,不僅是向這位老詩人致敬,而完整整理的詩作,更是讀者與研究者暌違已久的珍藏。〈暗夜〉正收錄在全集之末。
         商禽一生顛沛,在漂流的軍旅生涯中開始寫詩。他回憶,父親開文具店,他從小夢想當老師,但十五歲便隨二哥從軍,在脫逃與被拉伕中,輾轉流浪於中國西南,開始蒐集民謠、試作新詩。後來他在行軍或站衛兵時打腹稿寫詩,逐漸變成習慣。

‧一生顛沛 漂流軍旅站崗打腹稿‧
         他還記得入伍那年秋天,他被軍閥部隊關在一間藏書室裡,「我第一次讀到魯迅,還有他的散文詩,讀了一遍又一遍,對一個小兵來說,心裡很受震動。」
         後來軍隊撤離,他從書室裡綁了一捆又一捆的書要帶走,班長惡狠狠地說:「你要是拖這麼重跟不上路,我一腳踢死你!」

‧散文寫詩 不管標籤化只要品質‧
         「在敵人的砲火下,我們忙著找路、找橋、找水,原本這些痛苦我沒有文字可寫,蒙昧地讀了一年書後,我開始寫詩。我不喜歡被字數控制的格律,便用散文寫詩。」
         但他一點也不想為「散文詩」定義,也不管別人怎麼標籤他。他強調,詩取決於品質,他要求的是本質的─詩的充盈,「有人誤認分行、短句就是詩,就像看是酒瓶,裡面裝的卻不一定是酒。」




中國時報    A16/文化新聞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9/04/21
「僅有詩提供他逃亡的途徑」 陳芳明看他:悲傷至極的詩人
【林欣誼/台北報導】

         學者陳芳明說:「商禽是廿世紀悲傷至極的詩人。」陳芳明也說:「在現代詩運動中,商禽可能是受到最多誤解的詩人。」
         商禽的文字迂迴艱澀,囚禁與逃亡的意象反覆貫穿在詩作裡,許多人習慣將「超現實」封號加諸於他。但陳芳明認為,商禽選擇用迂迴的文字,不意味他脫離現實, 而是更精確把醜陋的、不堪入目的現實揭露出來,「他的生命已經無路可退,僅有詩提供了他逃亡的途徑。」
         商禽也不止一次反駁,雖然他早年深受超現實主義影響,但自己其實是個寫實主義者。他堅稱超現實主義的「超」,應該解讀為「更」,就好像超人是「更強的人」,他的超現實是「更現實」、「最最現實」。
         商禽一九三○年生於四川省珙縣,本名羅顯烆,又名羅燕、羅硯,另有羅馬、夏離、壬癸等筆名。卅七歲與詩人妻子羅英結婚,育有兩女。商禽十五歲從軍,一九五○年隨部隊來台,五○年代參與紀弦發起的「現代派」,後來加入以左營為「革命策源地」的創世紀詩社。
         老友瘂弦曾回憶,當年他與商禽、張默、洛夫、季紅等人都住左營,商禽在當地駐守的憲兵隊工作,他們幾乎每晚都在一起喝酒聊天,大談超現實主義。商禽還靠著收音機的法文教學進修,對法國超現實主義詩人如數家珍。
         商禽一九六八年退伍後,曾在高雄做過碼頭臨時工、在中和賣過牛肉麵,一九八○年到《時報周刊》任職至一九九二年退休。
         商禽至今僅出版兩本詩集《夢或者黎明》、《用腳思想》,以及增訂本《夢或者黎明及其他》、選集《商禽‧世紀詩選》、《商禽集》,作品已翻譯英、法、德、瑞典文等譯本,名作包括〈長頸鹿〉、〈鴿子〉、〈五官素描〉、〈用腳思想〉等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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